大年初一,米田田赶来医院的时候,已经是中午。除夕她和小男朋友在宾馆里过夜。一夜未归,没有人给她打电话,她窝在男友的怀里气了半宿。第二天近中午小男朋友退了房要回家吃饭,她到家发现家里还是她走时生气扔的那样乱七八糟,显然妈妈和米小豆晚上也没有回来。这才开始害怕。

那是一种对未来生存的本能的恐慌。她的第一反应是妈妈的钱都放哪儿了?家里的米还有多少?如果妈妈和米小豆都发生了什么不测,她要怎么活下去?

拨米小豆电话的时候,她的手都在微微的抖。

“喂?”熬了一夜,哭哭停停,米小豆的嗓子干哑晦涩。她没有挂断是因为,她以为经过一夜米田田应该受到教训也应该冷静了。现在这种状况,她需要有人来和她一起承担。而且,她们也应该一起承担。

米田田愣了一下,内心里有种受到恐吓后发现是个恶作剧的恼羞成怒,“我艹,喂什么喂,你没死啊?还是你们当我死了啊?晚上不回来不说一声?你们现在在哪!”

“在医院。”米小豆皱了皱眉,顿时觉得很累,身心俱疲的那种累。她不想跟她计较言语上的事情,如果可以她希望她从没认识过这个人。但她脑海里还存着一丝理智,有时候她真的特别讨厌自己的理智,她宁可自己像米田田那么自私冲动,可以轻而易举的推翻一切。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能和她断绝关系,米田田也是妈妈的女儿,她有权利来看看妈妈,而且,她的时间不多了,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
“你们在医院干什么要那么久?”有了一个理由,米田田的怒火稍息,但依然气鼓鼓的,“要住院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?我不是家里的一份子?好像你们才是母女,我是捡来的似的!妈妈电话也不接!每次都这样!她要个手机有屁用,就只接得到你的电话!我的电话是被屏蔽了吗,一个也接不上!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!”

“妈妈昏迷了,下了病危通知书。”米小豆不想听她再抱怨下去,索性直截了当,“我们现在在加护病房,你过来吧。”

……

米田田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有些浮肿的妈妈,半晌没有说话,直到目光聚焦在厚厚的纱布上,“头上是怎么了?怎么忽然就这样了?你们干什么去了搞成这样?”

米小豆的心越来越沉,像是没有底。

“我们哪儿也没去,昨天早上我去市场找她的时候,就接到电话说妈送急救了。是因为抢摊位,被人打了。”

“打的?谁打的?哪个王八蛋把我妈打成这样?人呢?”米田田恶狠狠的等着米小豆,好像米小豆就是那个罪魁祸首,“你怎么这么没脑子啊,你把人放跑了吗?妈妈这样,我们哪有钱治?这个病房多少钱一天?你不把人留住你就让人那么跑了?咱们家治得起吗!你怎么那么蠢!”

米小豆的目光冰凉如水,默默地看着她,“你能不能小声点?这里是医院,妈妈还在昏迷。”

“我不管,我过年要上学的!”米田田愤愤的坐下,“我在这看着妈,你去把人找回来付医药费!”

米小豆原本是打算去找那个人的,可是这话从米田田的嘴里说出来,让她觉得无比的恶心。从她进门到现在,她只关心她们去哪儿了,关心医药费和自己的学费,关于妈妈的情况,居然一句也没提起。

“我出去一会儿,你在这看着妈妈。”她盯着她的脸,严肃到凶恶,“不要玩手机,看着妈妈,如果妈妈醒了,赶紧叫医生。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行了行了,你赶紧走吧,看见你这个样子就烦!”米田田的手刚摸到手机,怏怏的插在口袋里,“这些事不用你说!这是你妈,也是我妈好吧?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,我还没吃午饭呢。”

米小豆依依不舍的看了妈妈一会儿,转身出了病房。

……

然而大年初一的市场上哪有人。更别说存心躲起来的罪魁祸首。她只能寻到主管那片市场的派出所。得知昨天负责的警察在家休假没有上班。几番说辞软硬兼施,才让值班的警察把昨天的笔录拿了出来。

没有犯事人的联系方式,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。

米小豆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
人海茫茫,她去哪里找那个人。

她必须必须必须要找到他,要让他给妈妈道歉。

家里虽然穷,但妈妈一直是个要好的人。无论生活再苦再累,她身上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。那不是要面子,是她的尊严。她从来不与人争吵,那不是懦弱,而是宽容气度。

大年三十的市场,她能想象到会有多少人围观。

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被人打骂。

妈妈的心里一定填满了无力和屈辱。

也许她不是不能醒过来,她是不愿意醒过来。

这个世界太可怕了,有太多太多的阴暗让人不敢直视,沉重得让人想要窒息想要逃离。妈妈一定是藏起来了,藏在她自己的小世界里了,她不是不能醒,她是不想醒。

米小豆认为自己是懂得她的,一定是这样的。

“你在这磨有什么用,是没有就是没有。”大年初一谁愿意上班,值班的警察很年轻,对待来访更加的不耐烦,“有什么事情过了年再来吧。”

“我只是想要昨天那个办事人员的电话。”米小豆回过神来,不卑不亢的说,“我想再问问他,确认一下情况。”

“不行,公事公办,私人的电


状态提示:556.第556章 沉重--第1页完,继续看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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