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江水从他的口鼻中涌进肺里,沉闷窒息的感觉让他头一次对死亡如此惧怕。

然后他就醒了。

他知道那是原身白起的记忆,就像他知道其实白起是被人推到江里去了。冬日的江水格外的寒冷,被吓坏了的孩童们哭作一团,只有一个人冷静的站在江边的柳树下。秦陌看不清那个人的脸,但却好像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情绪,他在笑。

白苏见秦陌醒了,立刻按响呼叫铃,凑到秦陌身边嘘寒问暖:“哥,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肚子饿不饿?口渴不渴?想吃什么你和我说,我去给你准备!”说着给秦陌递了一本册子和一支笔。

秦陌没有拒绝,结果纸笔在册子其中一页空白上写道:[我们回家吧]。

果然白苏的眼睛顷刻间又红了,眼泪就像变魔术似的,说来就来。

“好好好,我们回家。但是,哥,你再做个检查好不好?我去给你买份粥,吃完了咱再回家,你想吃什么?”

[随便吧]。秦陌写到。

白苏应了声,又让秦陌等她回来,然后拎着包一溜烟的跑了,生怕下一刻秦陌就会后悔似的。

经过这场大病秦陌也想通了,现在还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回去,就先既来之则安之。如果还能回去的话,届时他再回去也不迟,反正他自己的人生早已无牵无挂了,反倒是这边这具身体才尤为重要。他现在占据的这具身体虽然无父无母,但好歹还有个妹妹需要照顾,他总不能不管不顾的一走了之,这样也忒没良心了些。

就算要走,至少也要把这个‘妹妹’安置好吧!

医生来得很快,匆匆忙忙给秦陌做了个大致的全身检查,又问了问秦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。大概是原身的不配合深入医生们的心,所以在秦陌老老实实地回答之后医生们都有些诧异,但更多的则是欣慰。等白苏拎着粥回来的时候说话都带笑。

“你哥没什么大问题了,他现在似乎很配合治疗,如果保持这样心态继续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再开口也未必。小苏啊,这些年来辛苦你了!”

给秦陌拆粥的白苏也一脸笑容道:“不辛苦不辛苦,只要我哥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不辛苦!”

秦陌躺在病床上看着,女孩儿的笑就像照样挥洒在身上,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最是耀眼。

白起的记忆他也接收得七七八八了,记忆中的原生有多无理取闹他也是知道的,不仅知道还很理解。

原身的声音很是动听,尤其是唱歌更如溪泉清澈,他也一直有个做歌星的梦想。谁知道一场灾祸下来,他没了父母,没有梦想,甚至连话都不能说。每多活一天白苏就得多背一天的负担,这样长期堆积下来的自卑与愧疚并不是心理医生说治就治好的。

前两年他确实也想过要尝试着重新开始新的生活,但这种尝试却在一次不小心的偷听中被击溃了。

也不算偷听,他只是半夜起床到厨房喝水,然后不小心听到了顾家父母的对话。

顾父想要白苏嫁给他大儿子,但顾母又有些抵触,她认为如果白苏真的嫁到她家的话,白起这个残疾哥哥自然也要跟着缠上她们顾家,往前让他寄住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对得起白家父母?

那话要多直白就多直白,只差指着白起的鼻子说:“我们顾家想娶你妹妹,但是以我家的条件不好养你这个累赘一辈子,所以你要多远走多远吧!”

所以才会发生秦陌穿越过来的事。

那天的白起和白苏在逛街,白苏说看到了一个款式还算不错的手链,想要再仔细看看样式,回去再做条同样的样式自己戴着解解馋,所以白起才陪同她出来的。谁知竟然巧遇顾清源,白起又想到那天夜里听到的对话,心头一热,觉得妹妹的人生还那么长,自己不应该成为她的拖累,这才自寻短见跑去撞车。

于是,白起走了,秦陌来了。

现在看到白苏这副唯哥哥是天的模样,秦陌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来了,否则这个半大不大的小姑娘该怎么办?

白苏收了东西,又帮秦陌办了出院手续,这次没有那个金丝框眼镜男的陪同秦陌心境也轻松了许多。

十五年前的临江城处处都是古城古朴的气息,大概是因为临江的关系,城里但凡接近江边的地方都种满了一排排的柳树,翠色的枝条一根根的垂落搭下。城里的房屋建筑一半是高楼大厦,一半是青石板小镇,随处可见的花草正值盛期,开得好不灿烂。

秦陌嗅着花香跟着白苏一路往家的方向而去。

他和白苏说好了不回顾家,就回自己的家,白苏虽然有些惊讶,但最后还是同意了。

白家的房子早在白氏父母过世之后全卖了折成现钱,那钱被一分为二分别存进了兄妹俩的银行账户里。白苏存的是死期,白起存的活期,所以买房的钱自然由秦陌出。

秦陌用白起银行卡里的钱买了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,好在旧城区的放假并没有多贵,反而是因为搬到新城区的人越来越多倒有些廉价了。因为是现房,两兄妹只是简单地打扫了灰尘,清理了遍家具就可以入住了。

再给原本就不缺家具的房子摆上几盆花草盆栽,就显得更具生气了!

至此,秦陌算是终于安定下来了。


状态提示:壹:
本章阅读结束,请阅读下一章
回到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