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响亮的指控,真是石破天惊,云垂海立,惊得众人眉毛直跳。关七还没怎样,戚少商先咦了一声。

他赶紧看向苏夜,却见她毫不在意,仍是那副样子,仍是那个态度,只微偏过头,打量被关七抓着脖子提上来的人。那人四肢乱舞,挣扎不休,呼哧呼哧地喘息,脸庞已经憋得发紫,显见武功低微,连杀都不值得去杀。

让他来当敢死先锋,将污水泼向苏夜的幕后主使者,看透了她和关七的为人,知道他们不屑为难无名小卒,多半会放他一马。哪怕苏夜怒气勃发,提刀杀人,他们也只会失去一名平凡喽啰,又有什么了不起?

戚少商看苏夜,罗睡觉看苏夜,街上举着火把、提着灯笼、拿着兵器的每一个人,都在看苏夜。他们若非见过雷纯,就是听闻她绝艳惊人,乃武林中数一数二的美女。黑衣老人若一时想不开,打她的主意,着实再正常不过了。

他们在看,关七当然也在看,满眼都是懵然不解之意。他目光狂乱空荡,有如发疯的野兽,其实能够看破一切表相魔障。再多掩饰,也无法对他起作用。

因此,他疑惑起来,瞅着她想了半天,偏生想不出正确答案。他于同时发现,苏夜眸中的怜悯瞬间灰飞烟灭,被嘲讽和讥刺取代。她根本不看他,冷冷注视那张扭曲了的面孔,嘴角噙着一抹诡异微笑,似是觉得这件事十分可笑。

无论怎么看,她都是个年纪与雷纯相仿,容貌与雷纯在伯仲之间的美貌女子。一时间,关七迷惑极了。他想不明白那人的指控,不知所谓的“黑衣老王八”另有其人,还是面前这女子真的威逼雷纯嫁给她。

戚少商有些想笑,却担心他狂性大发,笑都笑不出来。除他之外的人,一半心惊肉跳,生怕大战再起,一半幸灾乐祸,觉得黑衣老人即将遭殃。

不知从何时起,周边北风呼啸,天际阴云四合。云层自虚空之中涌出,黑沉沉、灰蒙蒙,翻卷如岸边浪花,一重重向半空的明月推进。可是普通云彩,包括阴云在内,可以移动得这么快吗?

谁都不是气象学家,所以谁都说不好。事实上,他们根本没去注意天空,全部提着一口气,像舞台下的观众似的,目不转瞬盯着关七,等待这狂人因言生怒,一指点向对面的黑衣人。

今夜原本月明星稀,绝无雨雪之兆,将会是个干冷干冷的夜晚,谁知中途天象大变,像是要降下大雪。黑云弥散时,苏夜颈中玉佩忽然嗡嗡震动,似在感应天时,使她下意识仰头望向天空。

她对这阵天气变化,比对那个无名鼠辈更感兴趣。四方黑云迫不及待,急匆匆挤向关七所在的位置,不停挤压月光笼罩的范围。

她往四个方向各瞥一眼,心里陡现不安感觉,总觉得云中电闪雷鸣,透出与环境殊不相称的明亮光芒,再仔细一看,才敢确定云就是云,云后并未出现什么奇怪光亮。

玉佩仍在震颤,时而急时而缓,好像变成了会震动的手机,却不肯告诉她应该怎么接这个电话。她只好将它置之不理,把注意力放回关七身上。

这时,关七看了看她,再看看手中之人,乱发忽地根根竖起,面容亦因愤怒而扭曲变形。他大吼一声,将人像篮球一样,凌空抛向远方。那人当空划出一道抛物线,足足飞了四五座院落,九十间房屋,才砰然撞在某户人家的屋顶上,砸破屋顶掉了下去,自此没了声息。

他放声大笑,笑声里五分狂傲,五分悲辛,说不出的辛酸凄凉。他背对苏夜,双眼直瞪稍远些的戚少商等人,厉声道:“你们耍我——你们都在说谎!你们把纯儿当成诱饵,既想害她,也想害我!”

他如刀的目光一晃,盯向罗睡觉,“纯儿在哪里?”

罗睡觉道:“啊……我……这……”

他不愧为七绝神剑之首,尽管心神涣散,信心不足,仍及时反应过来,抬手直指苏夜,坦然道:“在他那里!”

关七回头,只见苏夜唇边冷笑更浓。事已至此,她当然不必多说,甚至不必多做解释。她只是静立不动,有一眼没一眼瞟着罗睡觉,并不在意别人有何举动。

罗睡觉急中生智,却忘了她一直是对关七最好的人。她的尝试已经失败,可她至少试过。关七发了狂不假,可他不是真正的傻子。关七视线掠过她的脸,刹那间扭回前方,一双癫狂迷乱中藏着似海深情,狂狷不羁中藏着沧桑深沉的眼睛,直直映出戚、罗两人的身影。

这双眼睛充满了血红怒火,烧得他们忘了天上还有云月。罗睡觉掌中忽地弹出一道白光,带来死亡的死寂白光,一剑后发先至,迎向横越而至的关七。

关七飞越屋梁,满头乱发随风飘摇,动作既快又慢,叫人摸不准他的位置。他人在半空,徐徐抬手,徐徐弹出了两记指法,一是“惊梦”,打向罗睡觉,一是“破煞”,打向戚少商。戚少商明明没得罪他,却也逃不过他滔天的怒火。

他之前稀里糊涂,听着苏夜讲的道理,从疯疯癫癫变成半疯半傻。和他说话,并不比和海豚说话更轻松,但至少能让他听进去。

如今可好,小白的名字一出,他立马回归讲不通道理的混乱状态,即使地裂山崩,天下万物归于寂灭,他也得先找到小白。更糟的是,他似乎再一次产生误会,认为小白便是雷纯,而大家正在迫害她,欺负她,需要他为她撑腰解围。

苏夜纵声长叹,无语问天,叹息失去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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