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时分。

顾惜辞跟在叶深深的身旁,帮她梳洗好,两人便就此进入梦乡。

窗帘没拉,窗户也没关上,带有凉意的晚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,窗帘轻微摇摆,淡金色的月光播撒向大地,照入叶深深的眼眸。

她躺在床上,瞪大双眼,注视着那弯月牙状。

“阿辞,你睡了吗?”叶深深突兀的开口,打破这沉默。

“还没。”顾惜辞迅速的回答,经历了今天这种事,她想安然入睡,怕是也有点难了。

叶深深得到答案,似乎并不意外,“还记的,你刚回国的时候,曾经问过我,这些年我们不曾联系,都发生了什么吗?”

“记得,可是你那时候不愿意告诉我,我也就没再多问。”顾惜辞知道,叶深深这就是打算告诉她当年的事了。

叶深深的眼眸中染上抹回忆的色彩,“那时,我刚毕业回国,心中有抱负有理想,但老巫婆却非要让我走上她替我安排的那条道路,我当然不肯,背着她在一家小设计公司谋了职业。”

“可是,老巫婆那样的性子,又怎么能善罢甘休呢,她使了手段,几乎把那家小设计公司逼得倒闭,后来,我无意间看到了关于服装设计的比赛,奖金丰厚,刚好可以挽救公司,便报名参加。”

“那时,我整天被日常琐事烦扰,思绪难免受了限制,百般无奈下,我决定外出旅游,找找灵感。”

“我跟信,就是在那场旅途中相识相爱的。”

知道叶深深已陷入了旧日的回忆,顾惜辞识相的并不插嘴,而是做个安静的聆听者。

偌大的房屋,只有叶深深轻轻的言语回荡,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热情,仍旧淡淡的说着。

“我跟他相遇相恋其实只用了几天的时间,我甚至不知道他的背景身世,连名字的真假都无从知晓,但你能明白吗,有些人出现,就是为了做你生命中的过客,留下不浓不轻的一笔后,就消失不见。”

“我跟他有很多共同语言,共同旅游,共同领略了祖国的大好风光,共同领略了各地的风土人情,我几乎以为我们就会那么过一辈子的,可后来,他告诉我,他要走了,他不能无牵无挂的留在这儿。”

“当时的我年纪还小,也任性的很,对他离去的消息不依不饶,甚至在他往出租车上搬行李的时候,偷偷把他的行李箱拖到马路对面,让他抓不到我,很幼稚吧,现在回想起来,我也觉得我很幼稚。”

“而且,也很残忍。”

“如果,我提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的话,我是绝对不会那么任性的。”

说到这里,叶深深的声音再次变得哽咽起来。

漆黑的房间里,顾惜辞看不到叶深深的表情,但她仍能感觉到她的颤抖,她也能想象到,她滚烫的热泪顺着眼角滑落,埋没到棉被。

“深深,如果是很痛苦的回忆,那就别再说了。”顾惜辞于心不忍,开口说道。

叶深深平稳了自己的情绪,“是很痛苦的回忆,但不能不说,人总要学会跟过去告别的,不然永远无法向前。”

不得否认,叶深深这句话说的没错。

顾惜辞便也没再加阻止,只是握住叶深深的手又紧了紧,似乎在传递力量般。

“我永远都不能忘记那个画面,他面色焦急的看着我,对我大喊,让我赶紧回去,但我想要留住他,又怎么可能听他的话,我站在马路中央,冲他笑的得意,我对他说,你走不掉的。”

“他于是想来追我,然后……”

黑夜中,叶深深的哭泣断断续续,像是困兽的哀鸣。

“突如其来的大卡车把他撞得面目全非,浑身都是血,都是血,他的手还冲我伸着,嘴里断断续续的说,深深,危险,路中央,危险……”

那个人。

他……

顾惜辞的心里更难过了,抱住叶深深消瘦的肩膀,“深深,别难过,都过去了,过去了……”

“医院最终没能将他抢救过来,他死了,医生按照他的身份证件联系了他的家人,我就呆呆的在太平间待了一天,等着他家人的到来。”

他死了,他竟然死了。

顾惜辞想要再安慰叶深深,可是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,半天说不出话来,眼眶热热的。

“阿辞,你猜,他的家人来了以后,跟我说什么了?”叶深深的泪早已将她的视线模糊,面前只有隐约的光景,什么也看不清楚了,看她还能看清那天的情景。

“来的是信的父母,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女,他们穿着很朴素,应该是普通人家,他们看上去很老了,脸上皱纹很多,头上也有白发,跟老巫婆完全不同。他们看到我的时候,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只是哭,哭的很难过,哭的歇斯底里,他们跟我说,信早就往家里打了电话,说是要娶媳妇了,他要回家备好彩礼,再来向我求婚。”

“他都准备好了,要跟我过一辈子的,可我却以为他要抛弃我,要背叛我了……”

“那张照片是他遗物里的,仔仔细细的封在信封里,信封上的收件人是我的名字……”

“因为我的任性,我就那么错过了他,我很恨我自己。”

叶深深说到最后,语气竟是出奇的平静,平静的可怕。

“深深。”好半天,顾惜辞才找到自己的声音,她曾经想过叶深深这些年经历失败的恋情,可她没想到,竟是这么凄美的爱情故事。

“深深,这不能怪你,这只是个意外。”


状态提示:第364章 过去--第1页完,继续看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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